“宝贝”种种 唐雪凝*

“宝贝”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在若干年前很容易回答，但现在则不那么简单。不信，面对媒体中大量的“篮球宝贝”“足球宝贝”“汽车宝贝”“广告宝贝”等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说起“宝贝”的来源还要从拉拉队谈起。据资料记载，19世纪70年代，第一个旨在创造体育比赛激励气氛的俱乐部成立于普林斯顿大学。1884年，一位名叫 Tom Pibosi ?的普林斯顿大学的毕业生将 cheer leading（拉拉队）这种比赛激励形式和 American Football 这个运动项目，传播到明尼苏达大学。19世纪90年代，有组织的拉拉队活动以及第一首鼓励运动员比赛拼搏的歌曲，诞生于明尼苏达大学。这时的拉拉队是由男生所组成，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後改变了纯男生的拉拉队结构，女生开始加入拉拉队的行列，活跃于拉拉队的活动中，人们用“cowboy/girl”称呼他们。特别是女性拉拉队，融合徒手体操、舞蹈、艺术体操、技巧等运动的元素，配上节奏感极强的音乐，在赛场上热力四射地跳舞、呐喊，为运动员加油助威，表现出朝气蓬勃的面貌和团结一致的集体精神。女性拉拉队在 NBA 中被发展到极致，NBA 的每支球队都有一个女性拉拉队，拉拉队的名称也与自己拥戴的球队紧密联系。例如：
明尼苏达森林狼队(Minnesota Timberwolves)
拉拉队名称是“Timberwolves Dance Team”；
芝加哥公牛队(Chicago Bulls)拉拉队名称是“Luvabulls”；
洛杉矶湖人队(Los Angeles Lakers)拉拉队名称是“Laker Girls”；
犹他爵士队(Utah Jazz)拉拉队名称是“Jazz Dancers”；
孟菲斯灰熊队(Memphis Grizzlies)拉拉队名称是“Grizzlies Dancer Team”；
密尔沃基雄鹿队(Milwaukee Bucks)拉拉队名称是“Energee”；
夏洛特山猫队(Charlotte Bobcats)拉拉队名称是“Lady Cats”；
底特律活塞队(Detroit Pistons)拉拉队名称是“Automotion”；
(http://www.nba.com)
NBA 的女性拉拉队在中国被称为“篮球宝贝”，NBA 无此用例。中国人的这一说法，始于何人何处无从查考，却被不少人误认为是美国人的说法。《向NBA学习》(杨述奎、叶舟编著，地震出版社，2005年12月第1版) 一书中说
“NBA 球队的每一场比赛的气氛是十分浓厚的，……特别是拉拉队的表演更是让人目不暇接。NBA 目前吸引了越来越多人到现场观看球赛。……尽管在电视机前也可以看到邓肯、科比、加内特，还能省下球票钱以及路途的颠簸，但不可能感受到现场的狂热气氛，更无缘领略比赛暂停期间，美女拉拉队奉献的热力四射的舞蹈。她们把托举、人塔、空翻、抛接……多元化的表演玩得出神入化，让人耳目一新。NBA 的拉拉队不仅是比赛的点缀，也是美国篮球文化的一部分，他们常把拉拉队成员称为‘篮球宝贝’，这些‘宝贝们’全部来自美国各地区拉拉队的精英。担任湖人队表演的‘湖人宝贝’是公认的 NBA 诸强中最惹火的表演组合。湖人队在洛杉矶20000人体育馆的主场比赛场场爆满，不少球迷到现场为主队助威的同时，也为了一睹‘湖人宝贝’的风采。”(http://lianzai.china.com/books//html/1214/6061/72514.html 2005-11-21)
其实，湖人拉拉队名称是“Laker Girls”，直译应是“湖人姑娘”或“湖人女孩”。也许是受到 NBA 对拉拉队员喜爱的感染，也许是“姑娘”“女孩”甚至“拉拉队”的称呼都平常了点，无法表达出她们在 NBA 中的意义，而“宝贝”(=“baby”？)随意、亲切的称呼与 NBA 对拉拉队员喜爱的情感相吻合，汉语才选择了这样的说法。在中央电视台的网站上，NBA 篮球宝贝的靓照有“活塞宝贝蓝色精灵”“掘金宝贝妩媚天使”“骑士宝贝甜美可爱”“火箭宝贝身材傲人”“湖人宝贝绝对诱人”等
(http://news.cctv.com/special/C20013/01/)。
我们将 NBA 的拉拉队称之为“篮球宝贝”，恐怕连 NBA 自己也不知道吧1。

使用“～～宝贝”这种中国式的用法却在国内赛场大受欢迎，出现了“篮球宝贝”“足球宝贝”等各类宝贝。例如：“篮球宝贝”助兴“快乐农运”(人民网 2008年11月4日)、“足球宝贝裸身支持国足”(人民网 2007年12月15日)、“中俄散打宝贝评选揭晓?? 14名佳丽助阵中俄对抗赛”(搜狐体育 2007年07月30日)、“20万奥运宝贝助威北京奥运”(千龙网 2008年7月25日)、“每天八个美女围着你转九运礼仪宝贝香艳亮相”(千龙新闻网2001年11月9日)、正是宝贝们的存在，才让今天的体育赛事更具有观赏性，甚至成为“赛场精灵”(赛场精灵拉拉宝贝大碰撞 http://news.cctv.com/special/C20013/01/)。“宝贝”在国内已成为“美女拉拉队”以及“礼仪小姐”的亲昵代称。
不仅是赛场，其他场合把“美女”称为“宝贝”，汉语中屡见不鲜。例如，“VS 宝贝”“出题宝贝”是中央电视台《联合对抗》等节目中展示题目的年轻女性。特别是“香车美女”的概念使“宝贝”与各类轿车连在一起，《多味“汽车宝贝”》(中山网2004年5月24日) 一文说：
“每次车展，除了琳琅满目的靓车，最夺人眼球的，恐怕莫过于那些性感靓丽、艳光四射的‘汽车宝贝’了……‘汽车宝贝’与其他模特不同，不但要年轻、漂亮、性感，还要能通过气质、装束、造型、语言、表演、创意等，体现汽车的品位和价值。车展上越来越多的‘汽车宝贝’频频亮相，国内各类‘汽车宝贝’大赛、选拔赛不断推出，更增添了‘汽车宝贝’在人们眼中的神秘感。”
一款款精良的轿车与车旁训练有素的美女模特“汽车宝贝”成为众多车展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正所谓“车展有佳人，临车而独立。一顾倾人眼，再顾倾人心。”一些颇有名气的产品代言人，可以称为“广告宝贝”。例如：“昔日广告宝贝将复出? 张柏芝产後代言谁家折冠”(南海网2007年9月12日)“美女”称为“宝贝”成为一种时尚。
“宝贝”的含义有扩大的趋势，有时年轻的男性也可称为“宝贝”，“中体倍力男子奥运啦啦队”在腾讯网站上被称为“奥运会上最耀眼的男子啦啦宝贝”(http://2008.qq.com/zt/2008/B-blog/index.htm)。“广告宝贝”也有男性，人民网 2005年2月3日转载《江南时报》同日 第二十二版文章《广告宝贝》说：
“……高中毕业後，福仔就一直在家‘闲赋’。……那天，福仔第一次上家具城，準备给家裡买一个穿衣柜。……巧的是，商场的老总正好从那裡路过，问明情况後，亲热地拉着福仔到他办公室谈了一会儿。出来时，福仔就成了这家家具城的‘形象代表’。……家具城的老总还以他为衬托做了专题广告，在报纸和电视上滚动播出後，福仔成了全城妇孺皆知的‘广告宝贝’。”
可以说，如今汉语媒体的各种“宝贝”与年轻、美丽、朝气、阳光、活力、动感等意义紧紧联系在一起，成为对具有上述特征人群的代称或谐称。《现代汉语词典》2005版“宝贝”有三个义项：①珍奇的东西。②（～儿）对小孩的爱称。③指无能或奇怪荒唐的人（含讽刺意）。而我们这裡谈的“宝贝”，其含义早已超出了《现代汉语词典》的释义，此“宝贝”不是彼“宝贝”。种种“宝贝”，是汉语在新的语言环境下的创造？还是英语“baby”随意亲切的用法使汉语的“宝贝”产生了泛化？这个谜有待于我们给予关注和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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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谈：外来概念词例 黄河清 姚德怀

[以下是 黄河清、姚德怀 2008年12月下旬的电邮对谈。]

黄：今天是冬至, 没几天就是圣诞节, 由于圣诞节在冬至之後, 过去国人将圣诞节叫做外国冬至, 这等于是过了中国冬至便是外国冬至。

姚：把事物加上“外国”表示该物是“来路货”、“舶来品”、“外来概念”。西方“复活节”也称“外国清明”。其实现在“市斤”(=500g)、“市两”(=50g)、“市尺”(=?m) 等也是“来路货”, 可算是“外国斤”“外国两”“外国尺”。现在都称“市～”反而混淆了。不少人认为中国本来就是如此, 非也,“香港斤”才是本来的“中国斤”。其实“市制”是1928年南京国民政府所制定, 不如乾脆用 g (克)、m (米)、……。大家看到、听到“斤”、“尺”、“里”、“畝”等字时要特别留神, 要捉摸它们究竟是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