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香港中國語文學會 |
語文建設通訊第93期 |
2009 年 10 月 |
语文二题 姚德怀
其一:紧急!—— 续谈人地名的翻译和回译
?(1) 本刊上期引 加拿大 Toronto (多伦多) 读者的话, 说明人地名的翻译问题乃是“紧急”的问题。这裡再举近来的例子说明。
据报载1 北京 清华大学 历史系 副主任 王奇 所著的《中俄国界东段学术史研究》一书第三章“中国、俄国、西方学者视野中俄国国界东段问题”, 其中有几十处名字错译, 由 中国社科院 哲学研究所 的 高山杉 指出。这裡举例如下:
把 John King Fairbank (汉名 费正清) 译为“费尔班德”;
把 T.A. Hsia (夏济安) 译为“赫萨”;
把 Chiang Kai-shek (蒋介石) 译为“常凯申”。……
该书责任编辑 陈琼 表示, 由于时间很紧, 所以误译了引用资料当中用韦氏拼音标注的中国人名。然而陈女士似越说明越错, 因为“Chiang Kai-shek”也并非什么“韦氏拼音”, 它乃是“南北杂牌拼音”。(见本刊上期。)
此外, 近年来常见报章转引的笑话有:
把英语 Mencius (孟子, 源自拉丁文转写) 译为“孟修斯”;
把 Sun Tzu (孙子, 威妥玛式) 译为“桑卒”;
把 孙子 的“Art of War”(《孙子兵法》) 译为《战争艺术》。
以上的例子实际上都是人名和专名的回译。翻译难, 回译也不易, 也许更难, 例如要把费正清回译为 J. K. Fairbank, 那就难为年青人了。年青人很可能还以为他根本就是中国人。
以上的例子还算多属于“常识”, 如果不是“常识”的, 那就更难了。2
(2) 今天再提起笔来, 距上面第 (1) 段忽已两个多月。以下再加上几个笑话。
1. 1950年代 香港中学会考 中文科有“翻译”卷。陈同学考完走出试场跟其他同学说:“真糟糕, 试卷裡有‘Oxford’, 我不知道中文叫什么, 把它译成‘牛屎忽’了。”(粤语“牛屎忽”即“牛屁股”。) 众同学大笑。
2. 近看到学者 梁燕城 博士在他的“宗教改革与科学的萌芽”3 一文中称 Leipzig 大学为“尼兹大学”, 令我吃惊。Leipzig 早已译为“来比锡”, 应该也是常识。来比锡是德国甚至是世界文化名城。上世纪初, 蔡元培、林语堂均曾游学来比锡大学。当时来比锡“印刷业之盛冠全球”(1947年版《辞海》)。来比锡也是音乐之都, 该城的 Gewandhaus Orchester (布业大厦交响乐团) 历史悠久, 世界闻名。
因此我们需要一个“地名库”, 否则如何进行“自动翻译”?例如:
Leipzig:来比锡、莱比锡、勒不士格、利比瑟 (1947《辞海》)、尼兹 (梁译)
?(3) 1973-74年在日本京都大学期间, 曾拜访京都大学 人文科学研究所。承告那时他们在进行的一个项目是把中国 民国 初年出现的外国人译名还原, 後来据说这个项目已经完成了。因此我们需要一个“外国人外族人中文译名 → 原名或拉丁化原名人名库”。上面“费正清 → John King Fairbank”便属于这个“人名库”。
还有:“彭定康”→ Chris Patten (帕顿), 现在不是学问。再过五十年可能便成为学问了!
本刊内地作者来稿引用外人时有时只用中文译名, 不附原名。本刊编辑部去信希望知道原名, 但内地作者却未必能提供, 颇令人遗憾。
?(4) 同理, 我们也须要有一个“汉族人 外名 或 拉丁字母拼法 → 原来汉名 人名库”。该库便要收:
? Chiang Kai-Shek (南北杂牌拼音), Jiang Jieshi (汉语拼音) → 蒋介石、蒋中正
? Tsang Yam-Kuen, Donald → ?4, ?5。
其二:对《通用规範汉字表》(2009年8月) 的回应6
(1)
1. 1988年发布了《现代汉语通用字表》, 共7,000字, 没有分级。
2. 近年来传闻要制定《规範汉字表》, 传闻会收一二万字。
3. 现在公布的《通用规範汉字表》(修订稿) 共收 8,300个字, 内分一级字表、二级字表、三级字表。
4. 1988年的《现代汉语通用字表》好像只收在某些文献集裡, 一般字典词典表没有收录。字典词典一般只说收录了《现代汉语通用字表》全部 7,000个通用字和一部分“字表”外的字, 也没有特别标明哪些字是“通用字”。因此, 一般字典词典用者对“通用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字典词典收字範围已超出了《通用字表》。
5. 现在《通用规範汉字表》(2009年8月) 收字8,300个。未来的字典词典收字字数似可肯定会超出这个数目。宜用符号标出《通用规範汉字表》所收的字,或标出《通用规範汉字表》以外的字。
6. 有朋友说:“字典究竟不是国家的文字规範, 收字自然不受规範限制”。这就牵涉到上面第2条《规範汉字表》和第3条《通用规範汉字表》用名的区别。第3条多了“通用”两字。这是否说, 还有“非通用规範汉字”?
(2)
1. 《通用规範汉字表 (修订稿) 》(以下简称《字表》) 恢复6个繁体字。这是好的方向。我们一贯主张应朝繁简一一对应的方向去做。现在恢复“硃、噁、濛、鍾、蘋、剋”6个字。这6个字虽然不能算是最优先, 但总算有了个起点。
我们提倡繁简一一对应。本篇用了“範”字 和“後”字。常见有人把“范仲淹”写成“範仲淹”, 把前港澳办主任“李後”写成“狸猫换太子”裡的“李后”。可见应该恢复“範”和“後”。
[香港住房大厦有“前座”和“後座”。如果“後座”写成“后座”, 啊!真不得了!香港人整天想“威”, 那末“前座”不妨改成“帝座”!2009年8月“评弹金榜?江浙沪青年演员巡演”到香港演出。节目有《武鬆?回差》(折子), 观众看见大笑, 认为武大应改称“武紧”了!内地有人认为,“外人”不应插嘴内地的语文应用。这使人想起了安徒生童话裡的“皇帝新衣”。皇帝穿了新衣感觉良好, 左右也跟着说好, 老百姓看见了则大乐, 但不能说三道四!]
2. 《字表》收入51个异体字。其中有些异体字境外一直常用, 有些少见。但既然是根据统计, 我们不宜多加评论。
3. 《字表 》增加了“偏旁有限类推简化字”265个。“偏旁类推”实在是多此一举, 少慢差费, 许多人已说过。我们也不重复了。
4. 44字的“字形微调”。“字形微调”也是多此一举。有了基本“字样”,“字形”便属于字体美术设计範围了。从我们提倡的“字位”论观点来说, 不同字形属同一字位。例如“小”字, 如用电报号码, 代码为1420。那么左旁为一“点”的“小”可给代码1420.1, 中间如果是“竖”的“小”可给代码1420.2, 等等。何必增加“微调”的“规範”?具体怎么写, 留给书法家、美术家、设计人员好了!
[年前上海曾闹笑话:上海小学生要“拆”日本食店“吉野家 Yoshinoya”的招牌, 因为上海小学生认为这家店的“吉”字 (上半写成“土”而不是“士”), 不“规範”!]
5. 将来考试时应容许考生各自“字形微调”, 否则学生、家长、教师、考官之间又要打官司了。
6. 将来如有新的“规範字典”, 应该每人送一本, 不要再劳民伤财, 过几年便得掏腰包买新字典。
1. 例如 2009年6月11日 香港《明报》A26 版刊出有关报道。该报道大字标题为:“清华历史教授不识蒋介石”。看来该版编辑的思维也有问题。标题应改为“清华历史教授不认识 Chiang Kai-shek”。因此, 不论内地 或 香港, 我们都须有思维改革。
2. 参看《语文建设通讯》第86期 (2007年5月) 拙文《语文散记》“翻译与回译”段中的例子。
3. 载梁燕城《深情冷眼》, 香港:卓越书楼, 1995年。
4. 香港现今特首曾荫权, Tsang Yam-Kuen 是一种粤语拼音, Donald 是他的英文名。
5. 曾荫权又有“花名”(绰号)“煲呔”,“煲呔”乃粤语音译, 译自 bowtie, 因为曾喜欢繫蝶形领结 (bowt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