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语言南来北上

 

 

张从兴

 

《联合早报》 2005年10月1日

 

 

  现在在报章和广播媒体上,大家对“手机”、“陪读妈妈”这样的词,已经“没有感觉”了,房地产卖得很好,我们现在也叫“红火”;新的商家进入市场,我们现在也叫“抢滩”。
  新中建交虽然只有15年,但是两边交往的时间实际更长。虽然一个用的还是“华语”,一个用的是“普通话”,但彼此的语言其实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两个地方在经贸数字、留学生人数等等以外,人员、信息密切往来所产生的无形影响。
  虽然新加坡华语的母体是中国汉语,但是有一段时间因为彼此隔绝,不相往来,以致中断了交流。自从15年前新中建交以来,中国汉语影响新加坡华语的过程又恢复了,而且呈现了逐渐强劲的趋势,而这又是和中国国力的日益强盛分不开的。
  比如上面举的“手机”,这个新玩意儿刚进入新加坡时,华语最初采用的是港台华语的“大哥大”或本地华文报人首创的“随身电话”,后来还是中国大陆的“手机”取而代之。
  另一个典型的例子是“互联网”。在引进这个中国汉语词之前,新加坡华语采用的是自行从英语internet翻译的“网际网络”。
  还有一类词,是新加坡华语过去所没有的,是直接从中国汉语引进,按照“拿来主义”照单全收的,比如人均、同比、物流等等。

中国媒体乐得用“乐龄”


  当然,除了引进了一些词语外,我们也创造了新的词语,用得很自然。我们的先辈从福建、广东、海南等南来,以前叫“过番”,来了叫“新客”,现在他们是“新移民”,是英语new immigrant的直译。本报还有“新移民”专版,介绍这些有一技之长的中国移民在我国生活的情况。
  而“新移民”来的原因各有不同。小留学生来得多,又带来新的“身份”,有不少伟大的“陪读妈妈”为了供孩子读书,倾家荡产,来了之后起早摸黑的照顾孩子,冒着当局遣送出境的危险,偷偷打工,为孩子赚取学费和生活费。
  前几年开始用得多的还有一个金庸大侠小说里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小龙女”。在报道一个中国女子和新加坡富商的官司中,有新加坡华文报从业者,用“小龙女”替代官司中来自中国的女子姓名,之后来自中国的女性被统称“小龙女”,而且语带贬义。由于这个词含有歧视性,引起抗议,后来这个词也就在本地华文媒体中消失。
  所谓来来往往,新加坡华语和中国汉语的交流是双向的。在“中心”影响“边缘”的同时,“边缘”也在影响在“中心”,虽然其影响力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的明显,但仍有影响。
  新加坡华语专门为老年人“量身定制”的词――“乐龄”,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据目前住在香港的新加坡报业控股华文报语文顾问汪惠迪透露,2003年,中国天津有一份以“倡导健康快乐、积极自主的中老年新生活”为宗旨的杂志《科学与生活》,听说有“乐龄”这个词后,找到了他,询问有关这个词的详情,并表示他们想把刊名改为《乐龄时尚》(2004年1月开始采用新刊名),请他写篇新刊物的卷首语。汪惠迪欣然答应,就写了篇题为《乐龄宣言》的卷首语。
  除了被中国杂志用于刊名之外,“乐龄”也出现在中国广播媒体的节目名称中。不久前,上海人民广播电台和上海市老龄科研中心就联合推出了一档新的谈话类节目――乐龄半月谈。
  如今,“乐龄”在中国汉语中,已经用开来了,还出现了乐龄工程、乐龄社区、乐龄健身房、乐龄生活俱乐部等一系列以“乐龄”带头的词组。
  在中国人“南来”的同时,也有一些新加坡人选择“北上”。与“南来”的中国人一样,他们也是到中国工作、求学、经商或定居,同时带去了新加坡的生活习惯、特色食品等等新鲜事物。
  中国汉语自然也得“制造”一些新词来做出回应。据知,新加坡人带过去的印度煎饼(Roti Prata),一路红遍大江南北,成了上海人的“飞饼”、北京人的“拉饼”,还有其他地方的中国人叫的“抛饼”、“甩饼”等。
  新中交流不断,语言还在相互影响。日后新加坡咖啡店端咖啡的会不会被称为“服务员”,而中国的服务员是不是可能在顾客的背后高喊一声“闪开,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