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语”须要鉴别

 

 

汪惠迪

 

 

词语从来就是没有国界的。进入互联网时代,词语的跨国、跨地区交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捷、方便。

由于社会政治经济制度不同和地理文化上的差异,在汉字文化圈内,不同的国家或地区都产生了一批反映当地人民生活的特有词语。甲地的特有词语流传到乙地,乙地的语言用户见了觉得非常新鲜,便设法解读它、学习它,需要时,就吸收它,借以丰富自己的语汇。各地的特有词语主要是通过民间交往、媒体传播等管道互相渗透、碰撞、吸收的,这种语言的接触使人们的语文生活变得更酷、更多姿多彩。

近年来,台湾产生了大量的新词新语新义新用法,许多台湾特有的词语随着媒体的传播很快地流传到大陆、港澳、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国家或地区,例如:挺、站台、拜票、卡位、出草、呛声、交集、说帖、泛蓝、泛绿、蓝营、绿营、党工、票仓、轰趴(home party)、新鲜人、月光族、草莓族、股沟妹、博爱座、大乐透、收尸队、橙色军团、槟榔西施、候鸟妈妈、双B主义,等等。你想了解台湾,贴近台湾,走进台湾的话,就得设法解读这些词语,而解读这些词语,可以扩大视野,加深了解,增强沟通的亲和力。

年轻人思想前卫,紧跟潮流。在语言的运用上,则追求新鲜,崇尚时髦。趋新是人们在语用中的普遍心理,无可厚非,然而必须善于鉴别,不能好坏不辨,甚至为詈词丑语所俘虏。而事实恰巧是,时下的年轻人鉴别能力较低,往往分不清是非好歹。他们把自己所崇拜的偶像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当作学习的榜样;而有些影星歌星人长得靓,歌唱得好,可是思想水平低下,往往为了一己之私利,完全忘记了自己在语言使用上的责任和义务。在追星族面前,他们身为“公众人物”,却口无遮拦,出口成“脏”,有些脏言秽语竟然因此而成为“流行语”。

台湾就有这么一个年轻歌星,从200012月发行首张专辑开始,就“屌”不离口。买车会问友人:“这车屌不屌?”穿新衣也说:“好屌的衣服。”人家奉承他是“最跩的音乐人”,他却立刻更正说:“你讲错了,我是屌,不是跩!”他把耷拉在肚脐下的那话儿高高地挂在自己的嘴上,而且洋洋得意,不以为羞,反以为酷。这是什么原因呢?原来他是当代许慎,对“屌”另有解释:屌是厲害;我很厲害,所以才說:“我就是屌!”。

词语的意思是可以因人而异,自己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的吗?不能。“屌”就是“屌”,任你怎么诠释,人家一听就觉得不雅。就在某歌星言必称“屌”,自鸣得意的当儿,有人撰文称他为“屌”歌星了。“屌”歌星听了之后,自我感觉如何?我想还是很爽的吧?“屌”并非台湾特有的词语,但是,把它挂在嘴上的,或许只有台湾某歌星一人了。

    除“屌”之外,在台湾歌星嘴里,还有“瞎”、“G奶”、“劈腿”、“机车”、“脚踩两只船”等词语,这些词语也成为歌迷影迷圈内的“流行语”。从字面上看,“劈腿”之类并不是台湾特有的词语,但是,它们都有特殊的含义和用法,有的甚为粗俗下流。年轻人追星时,千万不能把这些词语也照单全收,用在自己的语文生活中。学校和家庭应当互相配合,教育并监督学生或子女,严禁他们把上述“流行语”带进校园、教室或家庭。

语言是思想的直接现实。一个人的谈吐反映出他的修养甚至素质,所以我们如果爱惜自己,要塑造自己的良好形象,就不能不检点自己的言语。我们还应该认识到,言语在本质上是一个心理过程或思维过程,一种语言模式使用久了,势必对思维产生影响。因此很难设想,一个把“屌”作为口头禅的人,能有健康、崇高的思想,并表现出文明、高尚的行为。

语言有文野之别,可以雅、可以俗,可以庄、可以谐。“屌”话连篇,既不是俗,也不是谐,而是思想肮脏、文明缺失的表现。(2005825日,新加坡《星期五周报》第7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