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富太找扒太

 

汪惠迪

 

 

 

  当你吃炒菠菜的时候,你大约不会想到这菠菜是个外来词语;当你站在月台上等候列车的时候,你大约不会想到车站的站也是个外来词语。可是,外来语词典会告诉我们,菠菜和站都是外来词语。菠菜原名波稜,来自尼泊尔。史书记载,泥婆罗(尼泊尔)贞观21年(公元647年)遣使入献波稜、酢菜、浑提葱。站来自蒙古语。一般的语文词典就不注明它们的来源了,语言的用户们如果把它们排除在外来词语之外,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另有一些词语,你看来看去都觉得它不是我们自己的,是借用来的。新加坡人天天都要喝的咖啡(coffee),小孩最喜欢吃的巧克力(chocolate),小孩最爱看的卡通(cartoon),这咖啡、巧克力和卡通浑身散发着洋味儿,非我族类。尽管如此,你还非用不可,要不你用什么去替代它们呢?就算自己已经有演、演出和表演了,人家还要用秀、做秀或骚、做骚(show)呢?你能拿他怎么样?起初还有人反对——现在大概还有——结果呢,秀或骚是越做越起劲。中国大陆是秀或骚得最迟的,现在后来居上,比哪里都秀或骚得厉害。值得我们深思的倒是,为什么演、演出或表演了几十年、几百年或者上千年,还要秀、做秀或做骚呢?究竟秀、做秀或做骚有什么魅力呢?笔者相信一定有的,否则绝对不会受语言用户欢迎的。
  看来,谁也不会否认要借用外来词语的,只是不要太离谱。然而,现在,其实也不是现在了,离谱的情形时有所见。比如说,北京一度流行的富人的住宅是“大耗子”。 住宅跟硕鼠有什么关系?原来,“大耗子”就是Townhouse。礼貌用语谢谢,大家常说,不是挺好的吗?有人偏要跟你说“三克油”。是斧标驱风油,还是刀唛花生油?都不是,是Thank you。在经济景气的年代,请人不容易,老板说:“找不到富太找扒太嘛!”富太,要你请吗?你请得动吗?扒太,你怎么知道她擅长扒?你真是了解,你敢请吗?请得动,也敢请,因为老板要请的是full time(富太)和part time(扒太)。这算是什么东东?这叫做“增义音译法”,指的是,汉语处理音译外语词语的时候,汉字不仅是表音的符号,往往还兼有表示意义的功能,而且有时候意义并不是外语词语原先所有的(王希杰:《修辞学导论》第158页,浙江教育出版社,2000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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