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词能力与偏误分析

谢世涯 苏启祯

摘 要

本论文是从一系列的文章中，考查一般中学生使用词语的情况，尤其着重探测词语的应用能力。其方法是采用《联合早报》报导美国总统布什访问新加坡三天行程的8篇文章，以完形成序法设计题目，其中4篇词语的前一个单字（或词素）留空，另4篇则是词语的后一个单字留空。8篇文章共160个留空，交由六间中学近300名学生填写。

根据资料分析显示，那些与华文课本有相应关系的词语或词素，成绩还差强人意，少出现或没有出现在课本的词语或词素，表现就不很理想。例如：“（维）持安全”写成“（保）持安全”；“申请（程）序”写成“申请（次）序”；“国（事）访问”写成“国（际）访问”；“检（阅）仪仗队”写成“检（查）仪仗队”。像“维、程、事、阅”这些单字或词素，在小学就学过了，为何却不能正确使用呢？应如何纠正他们的偏误，从而提高他们掌握词语的能力，是本论文所要探讨的重点。

本论文曾发表于“第一届国际汉语语言学会议”，1992年12月24至26日由新加坡国立大学高等教育中心主办，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举行。

一 目的与对象

本文目的在探求新加坡中学四年级学生的构词能力与偏误情况，其间也涉及书写和阅读能力。

根据新加坡教育部《中学华文课程纲要》（1983）的规定，一个修读了十年（小学六年，中学四年）华文的中学生，应当能学会三千个常用字，并能够读得懂报章新闻、普通书刊和现代文艺作品。为了探测一般学生是否确实能够达到这个目标，我们曾以初级学院（两年）和高级中学（三年）修读了十一、二年华文的学生为对象，对他们进行阅读和书写方面的考查，结果发觉他们的华文水平并不理想（谢、苏，1991）。

前次是以高中生为对象，这次是以中四学生为对象，我们选取了一系列有关联的报章新闻，从学生的构词能力方面进行考查，因为从构词能力的强弱，可以得知学生掌握词语、阅读和书写能力的高低。这次的考查，共有中学四年级学生317位，分别来自六所中学，这六所中学的华文成绩，其中两所一向表现属于优等，两所属于中等，另两所则属于中等以下。其中纯男校和纯女校各一所，其他都是男女混合学校。男生159位，女生158位，合共317位。

二 材料来源

本文的考查材料，是采用新加坡《联合早报》报道美国总统布什伉俪访问新加坡的8篇新闻（1992年1月4日至1月6日），这8篇新闻的内容，简述如次。

（一）飞抵新加坡：报导美国总统搭乘美国空军飞机从澳洲飞抵新加坡，受到侍从部长李显龙准将的迎接。布什下榻酒店休息，当晚没有任何官式活动。

（二）第一顿晚餐：布什伉俪在香格里拉大酒店的中餐馆亲自点菜吃晚餐，饭后布什赠送领带央给饭馆经理，布什非常喜欢当晚的菜肴。

（三）会见总统：布什于第二天早上，到总统府会见我国黄金辉总统，并在那里检阅仪仗队，事后与我国吴作栋总理举行会谈。

（四）新加坡讲座：布什在“新加坡讲座”上演讲时，盛赞李光耀资政对新加坡所作的贡献，他也赞扬吴作栋总理的领袖素质。布什强调，美国将继续在亚太地区维持一股看得见、信得过的力量。

（五）举行记者会：布什在记者会上宣布，美国准备把驻在菲律宾的第七舰队的后勤司令部迁到新加坡。他指出去年波斯湾发生的战争，说明美国必须提高警惕，以防万一。他也赞扬波斯湾战争期间，新加坡派出医疗队到该地区服务。

（六）访碧山新镇：美国第一夫人芭芭拉到碧山新镇参观，登上组屋的最高层浏览卫星镇的美丽景色，并到一间双层公寓式组屋参观，受到主人盛情款待，布什夫人赠送礼物给主人的两个孩子，主人和布什夫人也互相交换礼物，以作纪念。

（七）国宴的讲词：我国黄金辉总统在国宴上，赞扬布什迫使胡申从科威特撤军，表现了他的远见和意志力。他也讲述了新美两国一向所维持的良好关系，布什则感谢黄金辉总统率领新加坡，同美国一起携手维护本区域的繁荣与安定。布什指出，孔子所说的智慧、慈悲心和勇气，应成为人类共同追求的美德。

（八）成功的访问：布什总统结束对我国的三天访问，拟乘专机续程前往韩国和日本，李显龙准将一行人前往送行。李准将认为布什的访问非常成功，新美两国将签署双边投资协定；今后,美国在制订政策时，对亚细安、亚洲以及中国问题，布什将会参考内阁李光耀资政的意见。

三 考查方法

以上八篇文章，是以完形程序法（Cloze procedure）设计题目,每篇各考查20个词素（单字），八篇文章则有160个构词情况。本文目的在考查学生的构词能力，题目设计以词素和词语为着眼点，采用完形程序法中的意向删除法（Rational deletion）各篇所删除的词素字,是以《中学华文字表》（教育部，1983）的三千字为根据，另加《早报用字表》（联合早报，1988）的常用字。因为所删除的必须以常用字为主，不能采用固定删除法，所以遇到由常用字所构成的双音节词时，才把其中的一个词素字删去。

在八篇新闻报道中，前四篇是删除词语的末尾字（词语的后一个字）。例如：“留下一份终〔生〕难忘的礼物”。删除“生”字。（方括号里的字是供填写或选择的字，下同）后四篇是删除词语的领头字（词语的头一个字），例如：“不可预测的事〔仍〕然有可能发生。”删除“仍”字。根据行文与测试项目的需要，大约平均每15到16个字删除一个，最短的是第8个就删除，最长的是第44个才删除，但最短与最长的都较少见。

测验分填写填空与选择填空两种试卷，填写在先，选择在后。

（一）填写填空

填写填空是把各篇删除的单字留空，交由学生填写。学生可根据构词的一般习惯填上单字，如“他想吃一顿中〔式〕晚餐”，有“晚餐”作提示，而且“中式”或“西式”常用来修饰“晚餐”，学生应当能填上“式”字。也可根据词语的搭配关系填上单字，如“新加坡欢迎美国力量的留驻，以〔维〕持本地区的安全”，“安全”习惯与“维持”搭配，故应填上“维”字。也可根据虚词的功能填上单字，如“每一道菜〔几〕乎吃到精光”，“几乎”是副词，有“乎”字作提示，当可填上“几”字。也可根据句子之间所显示的意思填上单字，例如：“令我高〔兴〕的是，您跟许多新加坡人一样，曾〔经〕到我的国家留学。”总之，学生可以根据文章的大意及上下文之间的关系，填上恰当的单字。

（二）选择填空

学生做完填写填空后，同一天或相隔数天再做选择填空。所采用的试卷与书写填空完全相同，只是凡留空的地方提供四个备选答案供学生选答，例如：“因为追求这三大美德，有助于〔促〕进世界和平与发扬〔人〕道精神。”其中“促”字提供“迈、推、促、引”四个字，“人”字提供“公、孝、人、正”四个选择。

四 成绩表现

以上两种试卷，测验结果和各篇章及总体成绩表现列表如下。

表一 填写与选择的篇章成绩（N=317）

测试篇章	题数	填写填空			选择填空
		标准差	平均数	顺序	平均数	标准差	顺序
（一）《飞抵新加坡》	20	7.34	3.40	6	12.22	3.17	8
（二）《第一顿晚餐》	20	11.61	3.79	1	14.94	3.36	1
（三）《会见总统》	20	8.28	3.98	3	13.67	3.97	2
（四）《新加坡讲座》	20	8.33	3.19	2	12.53	3.43	5
（五）《举行记者会》	20	8.16	4.19	4	13.06	4.30	3
（六）《访碧山新镇》	20	7.36	4.03	5	12.64	4.45	4
（七）《国宴的讲词》	20	5.13	3.84	7	12.48	5.08	6
（八）《成功的访问》	20	5.11	3.98	8	12.45	5.70	7
总 计	160	61.33	25.06		103.99	27.34
百分比％		38.33			64.99

根据上表的统计，学生的成绩表现可分析如下。

（一）由八篇文章的成绩顺序，得知书写填空与选择填空的等级相关系数（rho）是0.786，说明两种测验卷子的难度很接近，适合用来考查学生。

（二）书写填空的总成绩是160个单字中，平均只写对61个，百分比是38.33%，表现并不理想。选择填空是160个单字中，平均答对104个，百分比是64.99%，表现差强人意。

（三）选择填空成绩虽高达64.99%，但一般选择题的猜测命中率高达四分之一，须采用校正猜测公式（Correction for guessing）扣除25%，因而实际表现是39.99%，这与国外学者对英文的完形填充的研究报告不谋而合，即受试者在书写填空与选择填空的成绩表现，往往都很接近。

（四）八篇文章中，无论书写或选择填空，答对率最高的都是第二篇《第一顿晚餐》，百分比分别是58%和75%。这篇文章轻松活泼，俏皮有趣，所用的都是常见词语，何况是中式晚餐，属吃的文化，是学生所熟悉的事物，自然比较容易作答。

（五）答对率最低的，无论填写或选择，都是同属相同的三篇文章，虽然两者之间的排列顺序略有易位，但成绩却很接近，这三篇文章填写与选择的答对率如下。

《成功的访问》 25.55% 62.25%

《国宴的讲词》 25.65% 62.40%

《飞抵新加坡》 36.70% 61.10%

以上前者为填写百分比，后者为选择百分比。

（六）由第四项和第五项得知，学生在填写方面表现好的，选择方面也佳；反之，填写方面表现差的，选择方面也差。

（七）成绩表现极低的三篇文章：《飞抵新加坡》、《国宴的讲词》和《成功的访问》,内容涉及政治、经济、军事、贸易、国际关系、区域安全、孔子精神和人道主义，多属学生所不熟悉的事物，故成绩表现较差。这与对大学先修班学生所进行的调查研究，其成绩表现极为相近（Chia & Soh，1991）。

（八）三篇表现较差的文章,与表现最好的《第一顿晚餐》所删除的单字，其难易度实际上没有什么分别，都属常用字，例如“人、祝、敬、双、动、听、事、从”等，但绝大多数学生却不能填写或选择，可见词义的深浅和学生是否熟悉篇章内容的事物，都是影响书写和阅读的因素。

五 偏误分析

为了实际了解学生的构词能力与偏误情况，现从各篇文章中抽样选出八道试题来分析，八篇共有64道答案，其成绩表现见表二。

表二 填写与选择的构词成绩（N＝317）

词语	填写	百分比	顺序	选择	百分比	顺序
先〔遣〕	2	0.63	1	31	9.78	2
〔祝〕酒	2	0.63	2	138	43.53	25
坚〔贞〕	4	1.26	3	39	12.30	4
重〔申〕	4	1.26	4	95	29.97	12
寒〔暄〕	6	1.89	5	26	8.20	1
〔佩〕带	6	1.89	6	43	13.56	5
锤〔炼〕